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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魏并州党之六:日落前的对决

2013-12-16 21:07| 发布者: 郭在权| 查看: 2247| 评论: 0

摘要: 第八章:日落前的对决—当今无双推王淩嘉平元年正月曹爽诛灭,三个月之后,司马懿集团的重要功臣、太尉蒋济病死,据说蒋济的死因是:“初,济随司马宣王屯洛水浮桥,(蒋)济书与曹爽,言宣王旨“惟免官而已”,爽遂 ...

第八章:日落前的对决

当今无双推王淩

嘉平元年正月曹爽诛灭,三个月之后,司马懿集团的重要功臣、太尉蒋济病死,据说蒋济的死因是:初,济随司马宣王屯洛水浮桥,(蒋)济书与曹爽,言宣王旨惟免官而已,爽遂诛灭。济病其言之失信,发病卒。因为司马懿的狠辣使得自己言而无信,所以蒋济羞愧而死,但是蒋济对司马懿的狠辣已是早有所知,而且失言的并不止这一回,足以称他是司马懿集团中难得的老实人:

广(王淩之子王广)字公渊。弟飞枭、金虎,并才武过人。太傅(司马懿)尝从容问蒋济,济曰:(王)淩文武俱赡,当今无双。广等志力,有美于父耳。退而悔之,告所亲曰:吾此言,灭人门宗矣。(裴注引《魏氏春秋》)

蒋济为扬州出身的楚国平阿人,王淩坐镇扬州二十多年,故两人有所相知也不足为怪,这里老实人蒋济对王淩父子赞不绝后,自然也是因为他们交情非浅,但这些赞语听在猜忌多权变的司马懿心里,则又是一番滋味了。

蒋济去世之后,作为并州河东集团重要人物的王淩由司空依次递升为太尉。身位三公之首太尉,担任一方军事重镇二十多年,三个儿子又并皆才武过人,这与司马懿当年以太尉都督雍凉诸军事时的情况几乎完全相同。而且王淩对并州、河东士族集团的影响力,完全不在司马懿之下,甚至可以说超过了刚刚重掌中央政权的司马懿:

王淩外甥令狐愚,以才能为兗州刺史,屯平阿。舅甥并典兵,专淮南之重。

王淩妹夫郭淮,以征西将军,都督雍、凉诸军事。郭淮之弟郭配,又与两家年轻的河东士人结为姻亲:裴秀、贾充皆(郭)配女婿。

从小兄事王淩的王昶,在在世的并州党中资历仅次于王淩,已经是征南将军,假节都督荆、豫诸军事

作为李胜的代替者,新任荆州刺史王基,为王淩在青州时的别驾,一直被王淩视为亲信:司徒王朗辟基,凌不遣。朗书劾州、、凌犹不遣。凌流称青土,盖亦由基协和之辅也。

虽然同为并州河东河内集团,但相比以威信加友谊产生影响力的司马懿,王淩对并州河东士人影响力则以姻亲加上同乡友谊的形式来体现,比司马懿来得更为亲密,而且王淩虽位望不及司马懿,但是其资历比司马懿更老,在并州河内河东集团中,他是与当年的司马朗、贾逵同辈相友的元老级人物。所以在蒋济对王淩家族做出一番惊人的评价之后,司马懿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长年以来的战友兼兄辈:在曹氏集团中的有力亲党全被翦灭的情况下,王淩家族是可以唯一撼动司马家掌权基础的士族,无论现时实力、影响力、威信、以及未来人才潜力,全部一一具备。

王淩与司马懿的陌路,始于他的外甥令狐愚:正始中,为曹爽长史,后出为兗州刺史。司马懿大诛曹爽等八家,足以使得身为曹爽故吏、又在外统兵的令狐愚有所不安。所以(王)淩、(令狐)愚密协计,谓齐王不任天位,楚王彪长而才,欲迎立彪都许昌。

这个计划的合理性在于,当时司马懿只控制了京城洛阳地区军权。若王淩是废立计划的主导者,则可以启动扬州(王淩部)、兖州(令狐愚部)、荆豫(王昶部)、关中(郭淮部)之兵,几乎足以将洛阳全面包围,具有压倒性的优势。但事实上,此次计划的直接主导者似乎是令狐愚:嘉平元年九月,愚遣将张式至白马,与彪相问往来。”“其十一月,愚复遣式诣彪。而王淩的表现只是遣舍人劳精诣洛阳,语子(王)广。(王)广言:废立大事,勿为祸先。’”而且就王淩咨询王广之事,后事还存有疑问:

《汉晋春秋》:淩、愚谋,以帝幼制於强臣,不堪为主,楚王彪长而才,欲迎立之,以兴曹氏。凌使人告广,广曰:凡举大事,应本人情。今曹爽以骄奢失民,何平叔虚而不治,丁、毕、桓、邓虽并有宿望,皆专竞于世。加变易朝典,政令数改,所存虽高而事不下接,民习于旧,众莫之从。故虽势倾四海,声震天下,同日斩戮,名士减半,而百姓安之,莫或之哀,失民故也。今懿情虽难量,事未有逆,而擢用贤能,广树胜己,修先朝之政令,副众心之所求。爽之所以为恶者,彼莫不必改,夙夜匪解,以恤民为先。父子兄弟,并握兵要,未易亡也。淩不从。

裴松之对此道:如此言之类,皆前史所不载,而犹出习氏。且制言法体不似於昔,疑悉(习)凿齿所自造者也。裴松之怀疑上段对话是习凿齿所捏造,加上并无王淩动员其它亲友起兵的记载,那么王淩对废立计划的参与程度,也就值得商榷了。而且这个计划,不久便以令狐愚的病死而胎死腹中。

 

旧友终焉

(嘉平)三年春,吴贼塞涂水。淩欲因此发,大严诸军,表求讨贼;诏报不听。(《三国志王淩传》)

关于嘉平三年(公元251)吴军塞涂水的动向,在《三国志孙权传》中有详述:(赤乌)十三年(公年250)十一月,(孙权)遣军十万,作堂邑涂塘以淹北道。

胡三省:涂水即堂邑涂塘。”“堂邑县前汉属临淮郡,后汉属广陵郡,魏吴在两界之间为弃地。淹北道以绝魏兵之窥建业,吴主老矣,良将多死,为自保之规摹而已。赵一清《方舆纪要》卷二十:六合县春秋时楚之棠邑,三国时为吴魏分界处,有瓦梁垒在县西五十五里,亦曰瓦梁堰即涂塘也,堰上有瓦梁城即孙权屯兵处。

案之谭其骧的《中国历史地图集》,堂邑以及涂塘位于长江北岸,皆在吴都建业的正北方向不远,与魏国的扬州、徐州交界处相近。吴国以十万之兵聚于此地筑堰,一旦成功将对魏国今后的平吴方略产生直接阻碍,但是王淩表求讨贼;诏报不听。

王淩请求出兵的时间,在《三国志》中为三年春,在《晋书宣帝纪》中则明确提及:三年春正月,王凌诈言吴人塞涂水,请发兵以讨之。此时在魏吴西线交界的荆州地区,还有一场战役:

(赤乌十三年、公元250)十二月,魏大将王昶围南郡,荆州刺史王基攻西陵。(《三国志孙权传》)

(嘉平)三年公元(251)春正月,荆州刺史王基、新城太守州泰攻吴,破之,降者数千口。(《三国志魏书三少帝纪》)

由以上两条来看,这场荆州战役发生的时间,是在公元25012月到2511月之间,与王淩表求讨贼的时间一致,司马懿诏报不听,极有可能是害怕荆州的王昶、王基与扬州的王淩共同起兵指向洛阳。在此之前,他大概已对令狐愚的废立计划有所察知,从而产生了对王淩的警惕:

就令狐愚的病逝时间,有其(嘉平)元年十一月,愚复遣(张)式诣彪,未还,会愚病死。可见是在嘉平元年十一月之后不久。此外,《魏略》又有:(山阳单固)与兼治中从事杨康并为愚腹心。后愚与王凌通谋,(杨)康、(单)固皆知其计。会愚病,(杨)康应司徒召诣洛阳,(单)固亦以疾解禄。(杨)康在京师露其事。兖州治中从事杨康是在令狐愚病重期间(嘉平元年十一月之前前往洛阳,他在京师发露其事的时间,应该也距此不久,且在令狐愚病死之后、嘉平三年王淩事发之前,几乎可以判定是在嘉平二年之际。从杨康揭露令狐愚的废立计划起,司马懿自然就对王淩产生了猜忌之心。

作为王淩来说,在十万吴军列于州境之际,他欲因此而发举兵杀奔洛阳,显然是有悖常理的,《晋书》中王淩诈言吴人塞涂水极有可能是借对王淩的污蔑来掩示司马懿过分的猜忌,并给司马懿随后的举动制造正当理由。而且王淩随后的举动直接给司马懿提供了讨伐他的借口:

淩阴谋滋甚,遣将军杨弘以废立事告兗州刺史黄华,华、弘连名以白太傅司马宣王。

王淩前年曾参与过令狐愚的密议,一直以来大概已经有所不安,此番出于正当原因表求讨贼,司马懿又予以拒绝,足以进一步让王淩自疑。在司马懿以静制动的策略下,王淩惶惶不安,在焦灼的情绪干扰下再次将已经搁置数年的废立提议拾起。不过他也是老来昏愦,最先寻找的合作对象竟是兖州刺史黄华。

司马懿消灭曹爽之后,任命的兖州刺史,定然是自己信得过的人物,而且若令狐愚的计划先以发觉,他不可能不加强在兖州的提防。这位黄华的履历大致为:酒泉黄华、张掖张进等各执太守以叛。金城太守苏则讨进,斩之。华降。华后为兖州刺史。(《三国志魏书文帝纪》)。黄华作为叛党出身,在被饶恕后,为官自然会比一般士人更加倍的小心谨慎,而且他也非并州河东士族出身,而是偏远的凉州酒泉人,身处于中原地区为官,自是不容易交朋结党。王淩找他合作,等于是自动踏进了司马懿已经设好的罗网。

尽管已经有王淩的把柄在手,但是司马懿仍然没有急于发作,四月甲申,以征南将军王昶为征南大将军。壬辰,大赦。王昶在正月大破吴军,直到三个月后才进封征南大将军,封京陵侯,可能这三个月是司马懿对他的观察期,在初步判断王昶没有与王淩共同行动的迹象后,司马懿才授给他应得的嘉奖,同时又颁行大赦,以收拢人心,进一步让王淩孤立。

尽管作了以上准备,司马懿对于王昶、郭淮等其它并州党的倒向仍没有十足的把握,随后只出动了京城的中军,泛舟沿流,九日而到甘城,在沿颍水快速突向扬州之际,司马懿又采取了与对付曹爽时类似的手段:先下赦赦凌罪,又将尚书(王)广东,使为书喻凌,以大军威压、借诏书劝降兼示活路、挟王广为人质,三招全都直指王淩的心肺。

另一方面,淩计无所出,乃迎于武丘,面缚水次(《晋书宣帝纪》)。军到丘头,凌面缚水次。(《三国志王淩传》)

武丘丘头,案之谭氏的《中国历史地图集》,位于豫州汝南郡的北境、且在颍水之畔,不在王淩的扬州范围内。王淩离开扬州又穿过大半个汝南前去向司马懿请罪,足以表明自己无谋反之心的诚意。然则事已至此,司马懿的杀心已不可收回,但从他们随后的对话中,我们又可以看到这两个人此前的交情之深厚:

太傅使人解其缚。凌既蒙赦,加怙旧好,不复自疑,径乘小船自趣太傅。太傅使人逆止之、、、凌知见外,乃遥谓太傅曰:卿直以折简召我,我当敢不至邪?而乃引军来乎!太傅曰:以卿非肯逐折简者故也。凌曰:卿负我!太傅曰:我宁负卿,不负国家。’”(裴注引《魏略》)

(王)淩既蒙赦,加怙旧好,不复自疑(王)淩知见外卿直以折简召我,我当敢不至邪都表明王淩此前与司马懿有着深厚的友谊。所以对于突袭王淩的行为,司马懿尽管心中或有得意,也不得不在表面上承认对王淩的愧疚:我宁负卿,不负国家

对于这位旧交,司马懿也没有当面凌辱或加以刑讯,而是遣主簿解缚反服,见淩,慰劳之,还印绶、节钺,遣步骑六百人送还京都。表面上还待王淩以现任太尉之礼,但是(王淩)试索棺钉,以观太傅意,太傅给之。由此王淩知道自己已经死在难逃,最后在西行至项县时饮药自杀。

不久司马懿进据扬州的首府寿春,乃穷治其事。(楚王)彪赐死,诸相连者悉夷三族。但是这一次的诛连,在并州党内的范围也是有所控制的:

(郭)淮妻,王凌之妹。凌诛,妹当从坐,御史往收。督将及羌、胡渠帅数千人叩头请淮表留妻,淮不从。妻上道,莫不流涕,人人扼腕,欲劫留之。淮五子叩头流血请淮,淮不忍视,乃命左右追妻。於是追者数千骑,数日而还。淮以书白司马宣王曰:五子哀母,不惜其身;若无其母,是无五子;无五子,亦无淮也。今辄追还,若於法未通,当受罪於主者,觐展在近。书至,宣王亦宥之。(《三国志郭淮传》后裴注引《世语》)

对于并州党中的栋梁人物郭淮,司马懿也没有穷究到底,反正王淩之死已对所有的并州河东士人起到了威慑作用。

不过生者有惧,死者无从,干宝《晋纪》:(王)凌到项,见贾逵祠在水侧,凌呼曰:贾梁道,王凌固忠于魏之社稷者,唯尔有神,知之。其年八月,太傅有疾,梦(王)凌、(贾)逵为疠,甚恶之,遂薨。

司马懿给司马家与并州河东党蒙上的这层阴霾,最终也把自己裹进了死亡的阴影里。

 

三国统一的晨曦

在司马家后来的关键时刻,河东士人都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时魏高贵乡公好学有文才,引沈及裴秀数于东堂讲宴属文,号沈为文籍先生,秀为儒林丈人。及高贵乡公将攻文帝,召沈及王业告之,沈、业驰白帝,以功封安平侯,邑二千户。(《晋书王沈传》),尽管高贵乡公对王沈倍加笼络,但在他要讨伐司马昭的关键时刻,王沈身为并州党核心成员王昶之侄,还是选择了立刻向司马氏告密。

魏甘露五年五月,高贵乡公之攻相(司马昭)府也,充率众距战于南阙。军将败,骑督成倅弟太子舍人济谓充曰:今日之事如何?充曰:公等养汝,正拟今日,复何疑!(成)济于是抽戈犯跸。(《晋书贾充传》)。贾充为平阳(河东)襄陵人,贾逵之子。贾充的胆敢命人公然弑君,绝非偶然,只有与司马氏共兴衰士族集团,才敢冒这种天下之大不违,为司马家的存亡梃而走险。

邓艾、钟会之伐蜀也,瓘以本官持节监艾、会军事,行镇西军司,给兵千人。蜀既平,艾辄承制封拜、、、会遣瓘先收艾。会以瓘兵少,欲令艾杀瓘,因加艾罪、、平旦开门,瓘乘使者车,径入至成都殿前。艾卧未起,父子俱被执、、、会逼瓘定议,经宿不眠,各横刀膝上、、、及暮,门闭,瓘作檄宣告诸军。诸军并已唱义,陵旦共攻会。会率左右距战,诸将击败之,唯帐下数百人随会绕殿而走,尽杀之。瓘于是部分诸将,群情肃然。(《晋书卫瓘传》)。灭蜀之后剿杀钟会、邓艾的监军卫瓘,为河东安邑人,魏国尚书卫觊之子。邓艾为司马懿亲自拔擢的名将、钟会是司马师、司马昭两代掌机密的亲信,而持节监督他们的卫瓘,足以堪称是司马家亲信中的亲信。

魏咸熙二年(公元265)十二月,司马炎受禅为晋武帝,改元泰始,同时大封外姓功臣:以骠骑将军石苞为大司马,封乐陵公,车骑将军陈骞为高平公,卫将军贾充为车骑将军、鲁公,尚书令裴秀为巨鹿公,侍中荀勖为济北公,太保郑冲为太傅、寿光公,太尉王祥为太保、睢陵公,丞相何曾为太尉、郎陵公,御史大夫王沈为骠骑将军、博陵公,司空荀顗为临淮公,镇北大将军卫瓘为菑阳公。

十一人中,石苞、陈骞为司马昭亲信,荀勖、荀顗为晋室姻亲,郑冲、王祥、何曾为魏国遗老,贾充、裴秀、王沈、卫瓘四位并州党占去了余下的四席。

晋武帝太康五年灭吴之役,遣镇军将军、琅邪王伷出涂中,安东将军王浑出江西,建威将军王戎出武昌,平南将军胡奋出夏口,镇南大将军杜预出江陵,龙骧将军王濬、广武将军唐彬率巴蜀之卒浮江而下,东西凡二十余万。以太尉贾充为大都督,行冠军将军杨济为副,总统众军。平吴之后,杜预、王濬等名将至多封侯,唯有王昶之子安东将军王浑增封八千户,进爵为公。平吴之役,王濬功最高,终为(王)浑父子及豪强所抑

贾充之女,即为晋惠帝皇后贾南风,郭淮的太原郭氏,则是贾皇后的母家,郭彰,字叔武,太原人,贾后从舅也。与贾充素相亲遇,充妻待彰若同生。历散骑常侍、尚书、卫将军,封冠军县侯。及贾后专朝,彰豫参权势,物情归附,宾客盈门。世人称为贾郭(《晋书郭彰传》)

在魏末晋初的历史浪潮中,并州河东士族集团由汉魏间一个不入流的士人集团,最终演变成为凌驾于其它士人之上的豪强集团,究其发展历程,在曹操篡汉前打压士族集团之际因为过于弱小而遭到忽视,在魏文、明两代与司马懿相伴、因军功崛起把持地方军权,在司马懿对曹氏亲党集团的第一次对决中充当了最重要的合作者,遂使得并州河东士族集团成为曹魏中期以后实力最雄厚、又与司马氏渊源深厚的共兴衰士人集团。司马懿对其中异枝王凌一族的翦除,加强了并州河东集团对摄政者司马父子的忠实度,而在后来魏晋嬗代的过程中,并州河东士人集团继续凭借着两辈人积累的实力、以及与司马家主从关系的先发性,作为司马氏的重要亲信在弑魏、灭蜀、平吴等重大事件中都发挥了关键作用,最终成为西晋开国以后北方士族中的顶级阶层。从并州河东士族与司马懿共同前进的发展历程,我们也可以略窥士族政治在三国时代天下分合中的真实作用。

 

1:《三国志崔琰传》琰从弟林,少无名望,虽姻族犹多轻之,而琰常曰:此所谓大器晚成者也,终必远至。涿郡孙礼、卢毓始入军府,琰又名之曰:孙疏亮亢烈,刚简能断,卢清警明理,百鍊不消,皆公才也。后林、礼、毓咸至鼎辅。

2:裴注引《世语》:(曹)植妻衣绣,太祖登台见之,以违制命,还家赐死。

3:《三国志毛玠传》:崔琰既死,玠内不悦。后有白玠者:出见黥面反者,其妻子没为官奴婢,玠言曰使天不雨者盖此也太祖大怒,收玠付狱。、、、时桓阶、和洽进言救玠。玠遂免黜,卒于家。

4:周天游《后汉纪校注》:李贤(唐高宗太子)曰:邑字文都,北地泾阳人,镇北將军,见同岁名。惠栋(清人)曰 :“ 刘宽碑阴门生名有离石长北地泥阳王邑文都《三国志武帝纪》:天子聘公三女为贵人,少者待年于国。裴注引《献帝起居注》:使使持节行太常大司农安阳亭侯王邑,赍璧、帛、玄纁、绢五万匹之邺纳聘。这里的太常大司农安阳亭侯王邑河东太守镇北将军安阳亭侯王邑应为同一人。

5:汉安帝生父清河孝王刘庆,原为章帝太子,被废为清河王。安帝继位后,:乃告祠高庙,使司徒持节与大鸿胪奉策书玺绶之清河,追上遵号;又遣中常侍奉太牢祠典,护礼仪侍中刘珍等及宗室列侯皆往会事。尊陵曰甘陵,庙曰昭庙,置令、丞,设兵车周卫,比章陵。(《后汉书清和王列传》)清河郡治所清河县始改为甘陵县,而清河郡则在桓帝时由梁冀之故改为甘陵郡。

6:虽然被诛的董承为董贵人之父,但是董承出身却是董卓旗下牛辅的部曲,是跟随董卓进京的凉州兵之一员。后以女儿为贵人发迹,在李催、郭汜之乱中,因协助献帝出京而得在许都封侯。

7:郗虑迎合曹操构陷孔融事,不只一次,而为两次,见诸《汉书孔融传》:然以融名重天下,外相容忍,而潜怨正议,虑鲠大业。山阳郗虑承望风旨,以微法奏免融官。一年后孔融复拜太中大夫,曹操既积嫌忌,而郗虑复构成其罪,又有曹操的丞相军谋祭酒路粹直接奏融大逆不道,遂成孔融之诛。郗虑与华歆一起收废伏皇后事,见诸《汉书伏皇后纪》:“‘今使御史大夫郗虑持节策诏,其上皇后玺绶,退避中宫,迁于它馆、、、又以尚书令华歆为郗虑副,勒兵入宫收后。

8:裴注引《续汉书》:(郗)虑字鸿豫,山阳高平人。少受业于郑玄,建安初为侍中。裴注引虞溥《江表传》:献帝尝特见虑及少府孔融,问融曰:鸿豫何所优长?融曰:可与適道,未可与权。虑举笏曰:融昔宰北海,政散民流,其权安在也!遂与融互相长短,以至不睦。公(曹操)以书和解之。虑从光禄勋迁为大夫。

9:《三国志辛毗传》:辛毗字佐治,颍川阳翟人也。其先建武中,自陇西东迁。毗随兄评从袁绍。太祖为司空,辟毗,毗不得应命。

10:《三国志袁绍传》后裴注引《献帝传》:颍川郭图、淳于琼曰:汉室陵迟,为日久矣,今欲兴之,不亦难乎?且英雄并起,各据州郡,连徒聚众,动有万计,所谓秦失其鹿,先得者王。今迎天子,动辄表闻,从之则权轻,违之则拒命,非计之善者也。(沮)授曰:今迎朝廷,于义为得,于时为宜。若不早定,必有先之者焉。夫权不失几,功不碕速,愿其图之。帝立既非绍意,竟不能从。

11:《三国志荀彧传》:彧曰:昔高祖保关中,光武据河内,皆深根固本以制天下,进足以胜敌,退足以坚守,故虽有困败而终济大业。将军本以兗州首事,平山东之难,百姓无不归心悦服。”“彧劝太祖曰:昔〔晋文纳周襄王而诸侯景从〕,高祖东伐为义帝缟素而天下归心。”“原公急引兵先定河北,然后修复旧京,南临荆州,责贡之不入,则天下咸知公意,人人自安。天下大定,乃议古制,此社稷长久之利也。

12:《三国志魏书武帝纪》:於是中军师(王)陆树亭侯荀攸、前军师东武亭侯锺繇、左军师凉茂、右军师毛玠、平虏将军华乡侯刘勋、建武将军清苑亭侯刘若、伏波将军高安侯夏侯惇、扬武将军都亭侯王忠、奋威将军乐乡侯刘展、建忠将军昌乡亭侯鲜于辅、奋武将军安国亭侯程昱、太中大夫都乡侯贾诩、军师祭酒千秋亭侯董昭、都亭侯薛洪、南乡亭侯董蒙、关内侯王粲、傅巽、祭酒王选、袁涣、王朗、张承、任籓、杜袭、中护军国明亭侯曹洪、中领军万岁亭侯韩浩、行骁骑将军安平亭侯曹仁、领护军将军王图、长史万潜、谢奂、袁霸等劝进、、、

13:《三国志蜀书孟光传》:光禄勋河东裴俊等,年资皆在光后,而登据上列,处光之右,盖以此也。裴注引傅畅之《裴氏家记》:俊字奉先,魏尚书令潜弟也。俊姊夫为蜀中长史,俊送之,时年十馀岁,遂遭汉末大乱,不复得还。既长知名,为蜀所推重也。

14:裴注引《魏略》:二十三年,太子又与质书曰:岁月易得,别来行复四年。三年不见,东山犹叹其远,况乃过之,思何可支?虽书疏往反,未足解其劳结。昔年疾疫,亲故多离其灾,徐、陈、应、刘,一时俱逝,痛何可言邪!’”

15:裴注引《魏略》:太和中,入朝。(吴)质自以不为本郡所饶,谓司徒董昭曰:我欲溺乡里耳。昭曰:君且止,我年八十,不能老为君溺攒也。’”《质别传》:质黄初五年朝京师,诏上将军及特进以下皆会质所、、、时上将军曹真性肥,中领军朱铄性瘦,质召优,使说肥瘦。真负贵,耻见戏,怒谓质曰:卿欲以部曲将遇我邪?骠骑将军曹洪、轻车将军王忠言:将军必欲使上将军服肥,即自宜为瘦。真愈恚,拔刀瞋目,言:俳敢轻脱,吾斩尔。遂骂坐。质案剑曰:曹子丹,汝非屠几上肉,吴质吞尔不摇喉,咀尔不摇牙,何敢恃势骄邪?铄因起曰:陛下使吾等来乐卿耳,乃至此邪!质顾叱之曰:朱铄,敢坏坐!诸将军皆还坐。铄性急,愈恚,还拔剑斩地。遂便罢也。

16:《晋书宣帝纪》:时边郡新附,多无户名,魏朝欲加隐实。属帝朝于京师,天子访之于帝。帝对曰:贼以密网束下,故下弃之。宜弘以大纲,则自然安乐。又问二虏宜讨,何者为先?对曰:吴以中国不习水战,故敢散居东关。凡攻敌,必扼其喉而摏其心。夏口、东关,贼之心喉。若为陆军以向皖城,引权东下,为水战军向夏口,乘其虚而击之,此神兵从天而坠,破之必矣。天子并然之,复命屯于宛。

17:《三国志赵俨传》:初,俨与同郡辛毗、陈群、杜袭并知名,号曰辛、陈、杜、赵。

18:裴注引干宝《晋纪》:高贵乡公之杀,司马文王会朝臣谋其故。太常陈泰不至,使其舅荀顗召之。顗至,告以可否。泰曰:世之论者,以泰方於舅,今舅不如泰也。子弟内外咸共逼之,垂涕而入。

19:《三国志胡质传》:蒋济为别驾,使见太祖。太祖问曰:胡通达,长者也,宁有子孙不?济曰:有子曰质,规模大略不及於父,至於精良综事过之。太祖即召质为顿丘令。

20:裴注引《魏氏春秋》:太傅(司马懿)薨,许允谓(夏侯玄)曰:无复忧矣。玄叹曰:士宗,卿何不见事乎?此人(司马懿)犹能以通家年少遇我,子元(司马师)、子上(司马昭)不吾容也。就夏侯玄此言,足以说明司马懿在世时,表面上还待夏侯玄以通家之谊。





参考书目:
《后汉书》
《三国志》
《晋书》
《宋书》
《中国历史地图集》谭其骧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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