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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虢国墓地出土的缀玉面罩着古之“殓玉”

2013-12-14 10:16| 发布者: 郭在权| 查看: 3179| 评论: 1|原作者: 轶名

摘要: 缀玉面罩,是1990年被列为全国十大考古发现之一的三门峡市上村岭虢国贵族墓2001号出土的珍贵文物。它覆盖于墓主人的面部,由五组不同形制的玉片制成的眉、目、耳、口、鼻,比例匀称中形象逼真,富于艺术表现力。在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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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缀玉面罩,是1990年被列为全国十大考古发现之一的三门峡市上村岭虢国贵族墓2001号出土的珍贵文物。它覆盖于墓主人的面部,由五组不同形制的玉片制成的眉、目、耳、口、鼻,比例匀称中形象逼真,富于艺术表现力。在其五官之位相当于额头、双颊、唇部及下颚部位还散布着数十片呈几何形状的玉片,这些玉片的边缘处均钻有透孔,以便穿缀于丝织物构成的衬地材料上。这件珍贵的文物在两周墓葬发掘中较为罕见,它的出土,对研究我国古代的殓玉渊源,有着极为重要的学术价值。为此,笔者不揣浅见,试作探讨,以求教于方家。
   “殓玉”,即用玉殓尸。它是伴随着古人的防腐行为及对玉石的神秘崇拜而产生的。
    尸体防腐.在中国很有传统,古人很早就注意到这个问题,并采取了一些行之有效的方法。比如朱砂,从新石器时代到秦汉的墓葬中使用极为普遍。而并非真正有效的用玉敛尸,也被理解为有防腐作用,这不能不说是对玉石的神秘化而产生的一种怪诞作法。
    中国是玉的故乡,早在七千多年前的新石器时代,古人就制作和使用了大量的玉器。其种类有生产工具、兵器、礼器及佩饰器等。据《山海经》记载,我国古代产玉的地方有两百多处,其中尤以和田玉为贵。此外,甘肃的酒泉玉,陕西的蓝田玉,河南的独山玉和密县玉,辽宁的岫岩玉,也都比较有名。众多的产地,悠久的用玉历史·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种特有的玉石文化。
    玉器在发现之初仅仅是制成生产工具、武器,稍后方见装饰品和祭祀用器等。随着古人对玉石的认识,玉器逐渐成为一种礼仪的体现,而具有了一种特殊的属性。
    重玉思想,使玉器上升至礼仪地位,在商与西周时就已有之。如甲骨文“ ”字,从玉,《尚书·盘庚》云“具乃贝玉“,金文中出现玉的地方很多。商纣王临死前,身拥宝玉,由此可见一斑。
    祭祀用玉,《周礼·大宗伯》:“以玉作六器,以礼天地四方。以苍璧礼天。以黄琮礼地。以青圭礼东方。以赤璋礼南方。以白琥礼西方。以玄璜礼北方”。1把琮、圭、璋、琥、璜、璧作礼器与天、地、东、南、西、北相联系,视玉石为自然界的精华,能够与自然界的神灵相交通,把玉器神秘化了。
    受玉石硬度的影响,中国古代关于玉的内涵较广。许慎《说文解字》云“玉,石之美具五德者,”凡硬度超过摩氏硬度计4度以上的“石之美者”,都有可能被古人视为玉。由于玉石质地坚硬,经研磨和琢制成所设计的成品。鉴于此,古人进行尸体防腐时,可能想到质地坚硬的玉石,借助玉石的坚硬来保持尸体不腐。
    在这些思想行为影响下,古人王能防底的观念产生了。需要指出的是、这种观念萌生于先秦,到了汉代,尤其是西汉初期统治者推崇黄老之学,再加一些汉儒的推波助润.使汉人深信玉能防腐。如汉武帝时学黄老之术的杨王孙曾说: “口含玉石,欲化不得,都为枯腊,千载之后,棺椁朽腐,乃得归土,就 其真宅”2。
    为保持尸体不腐,用于殓尸的有玉琮、玉 璧、玉含、握玉、九窍塞、玉衣等。九窍塞 是填塞或遮盖死者的耳、目、口、鼻、肛门和生殖器之用的,以防止人体的“精气”由 九窍逸出而达尸骨不腐的目的。当然,凡不 是以保留尸体为目的的葬玉,均不属于殓玉 的范畴。如殷墟妇好墓,仅一墓就出土755件玉器。3西周时期,许多公侯墓也出土了丰富 的玉器,这大多属于随葬的礼器,体现了墓主人生前的地位及奢侈的生活,不能归入殓玉。
    殓王从最初的出现到最后的消亡,大致 可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从新石器时代到汉以前。 殓玉的特征是从单个的玉璧、玉琮散布于身 到缀王面罩的出现。   
新石器时代就存在玉殓葬。当时的玉器除生产用具、兵器、佩饰的用途外,还具有殓尸的用途。根据一些文献,殓尸用玉主要 是玉璧、玉琮及玉含。比如良诸文化,有的 学者就认为有玉殓葬4,一些墓中有以大批 的玉璧及其它玉器做成的组佩饰垫覆于尸身。不仅如此,在良渚文化的寺墩M3和金山 墩M1中均见有佩玉火焚后再下葬的墓⑤。
    它使人想到武王伐纣的事,《史记·周本纪》载武王伐纣时,纣王“蒙衣其殊王,自燔于火 而死。”纣王死时可能把4000块玉缝在一起, 穿在身上6。此外,在上海市青浦县距今约 5000至6O00年的崧泽文化墓中发现3件含 于尸骨口中的玉器。主料成碧绿色,体扁平, 一端宽圆,一端尖锐,长4.2厘米。中央一 圆孔,形若鸡心,通体光素无纹。除此器外,还有圆饼形璧玉和玉含各1件,皆扁平,并 有穿孔7。  
    到了西周时期,三门峡市上村岭虢国墓 2001号的尸身上则覆盖有玉器组成的缀玉面罩,说明西周时期的殓玉已具备了玉衣的早期形态8。
东周时期,由子虢国到公无前655年才消亡,用缀玉面罩殓尸肯定会在春秋之际影响其它诸侯大国。只是在其它地区较少发现。
    据《墨子·节葬下》记载“诸侯死者虚车府,然后金玉珠王几比乎身。”该时期墓葬尚未发现使用玉衣的现象,说明春秋战国时期,玉衣还未出现。秦代由于存在时间短,未见玉衣出土,故暂归入殓玉发展的第一阶段。
    第二阶段为汉代,它既是我国玉器发展史上承前启后的时期,也是殓玉发展的鼎盛时期。玉衣出现并形成了使用上的定制。
    西汉前期是玉衣发展的早期,玉衣的构件还不完备,有的只有头部、双手,双足几部分,有的仅是这几个部分的玉片。这一时期,尽管出土过玉衣,但多数已被扰乱,都不完整,无法了解其形制°,直至武帝元鼎四年(公元前113年),中山靖王刘胜死时使用的金缕玉衣(它于1968年河北满城西汉墓中出土)保存完整,是我国考古工作者第一次发现的成套玉衣,使我们得以窥其全貌。玉衣共两套,分别是中山靖王刘胜及其妻窦绾的殓服,刘胜是西汉景帝刘启之子,前元三年(公元前154年)立为中山王,死于武帝元鼎四年(公元前113年)二月,在位42年,《史记》、《汉书》都有其传。他们的玉衣分为头部、上衣、裤筒、手套和鞋五大部分。头部由脸盖和头罩构成,上衣由前片、后片和左右袖筒组成,裤筒、手套和强都是左右分开的。组成玉衣的玉片之间以金丝线加以缀编。刘胜的玉衣全长1,88米,由2498块玉片组成,所用金丝重约1100克。窦绾的玉衣全长1。72米,由2160块玉片组成,所用金丝重约700克10。此外,河北定县中山孝王刘兴墓、邢台南曲炀侯墓也曾出土西汉时使用金缕编缀的玉衣、玉面罩11。可见,西汉时期,玉衣已用于殓尸,只是可能未形成定制,王侯及王后都可以使用金缕玉衣。
    需要提及的是,中山靖王刘胜夫妻墓葬中,还各出土一套完整的“九窍”殓玉,计有一对耳塞、一对鼻塞,一对眼盖,一片口含,一件肛塞,一件生殖器盖(男性用)或女性用的阴道塞。出土时夫妇各一套,均发现在所用人体各器官处。由此看来完整的九窍塞在西汉已流行。
    东汉时期,用玉殓尸发展到高潮,其突出表现在玉衣出现不同的类别,且形成使用上严格的定制。
    1970年6月,徐州市土山东汉彭城王家族墓出土一套银缕玉衣。这套玉衣全长1。70米,用玉2600余片,用银丝约重800克,与金缕玉衣相比,银缕玉衣更能表现人体形态。.后来在一些地方又出土过铜缕玉衣。由此可见,玉衣的形制从西汉发展到东汉后更加生动形象化,同时也有了不同的类别及使用时等级上的限制。即皇帝死后穿金缕玉衣,诸侯王、列侯、始封贵人、公主殓服用银缕玉衣,大贵人、长公主殓服用铜缕玉衣12。这种不同等级的殓尸限定,不是在用玉上,而是在金、银、铜缕之别上。
    第三阶段,殓玉消亡。汉代帝王和高级贵族用玉衣作殓服的习俗一直沿续到曹魏之际。曹魏时期,政治上三国鼎立,征战不息。社会经济衰败,而大量的由玉工花费心血耗时耗力,精琢成的珍贵玉器被用来殓尸深埋地下,这与衰败的社会经济极不适应。为此,面对越刮越猛的厚殓之风,曹操曾下令“天下尚未安定,未得遵古也。葬毕皆除服……殓以时服,无藏金玉珍宝13”。曹魏黄初三年(公元222年),魏文帝看到汉代诸陵无一不被盗掘,“至乃烧取玉匣金缕,骸骨并尽14”;乃作《终制》,禁止使用“珠襦玉匣”殓尸。玉衣从此绝迹,用玉殓尸从此消夫,此后的墓葬中再未出现殓尸用的玉器。到目前为止,出土文物中发现有玉衣痕迹的有37次,形成整套玉衣,并已修复的只有6件[15]。
    总之,中国古代的玉器经过历代统治者的赏玩,经过礼学家的诠释美化,越来越走向神秘化,从而产生荒诞的行为。殓玉就属此种行为,从简单的玉器组合,发展到形制复杂的玉衣,而后走向消亡。作为反映殓玉阶段特征的缀玉面罩的出土,不仅有助于研究虢国史,同时也填补了殓玉在两周之际发展阶段的空白,体现出殓玉发展的阶段性和连续性。
注释:
1、《周礼•大宗伯》。
2、《汉书•杨王孙传》。
3、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殷墟玉器》,文物出版社,1982年。
4、汪遵国:《良渚文化的“玉敛葬”——兼谈良渚文化是中国古代文明的渊源之一》,《南京博物院集刊》1984年。
5、1、南京博物院:《1982年江苏常州武进寺墩遗址的发掘》,《考古》1984年2期。
2、上海市文物保管委员会:《上海青浦县金山坟遗址试掘》,《考古》1989年7期。
6、《史记•周本纪》。
7、周南泉:《古玉器》,上海古籍出版社,1992年2月。
8、《虢国墓地再次出土大量珍贵文物》,《中国文物报》1991年1月6日版一版。
9、史为:《关于“金缕玉衣”的资料简介》,《考古》1972年2期。
10、1、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技术室:《满城汉墓“金缕玉衣”的清理和复原》,《考古》1972年2期。
2、中国社科院考古研究所编著:《新中国的考古发现和研究》,文物出版社,1984年5月。
11、1、河北省文物管理处:《定县40号汉墓出土的金缕玉衣》,《文物》1976年7月。
2、河南省文物管理处:《河北邢台南郊西汉墓》,《考古》1980年5期
12、《后汉书•礼仪志下》。
13、《后汉书•魏书•武帝纪》。
14、《三国志•魏书•文帝纪》。
15、1、卢兆荫:《试论两汉的玉衣》,《考古》1981年1期。
2、卢兆荫:《再论两汉的玉衣》,《文物》1989年10期。
3、赵群谋、林齐华:《玉衣数问》,》《羊城晚报》1993年2月8日第一版。
原载《华夏考古》1993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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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山东郭军 2012-7-6 2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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